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--银幕上的花花公子
发布: 2009-10-05 22:23 | 作者: 拍板影评 | 来源: 拍板影评 | 查看: 9次
现代男性,若只想拥有一次感情经历,那也太太太理想主义了。听人说过,一个情人没有,是废物。有那么几个,是人物;太多的话,则是动物。作好准备或不想作好准备就奔赴情场如战场的你,想成为那个物件,反正三者你必居其一,除非你的身体和取向有问题。周星驰在《功夫》里怎么说的,满街都是女人,可以挑花了眼,也可以挑花了心,但在行动之前,最好想想,这样做,我是不是真的能够快乐,这一点是我最想提醒大家的。世界上就这两种性别,好自为之吧。
蓝胡子们
男性还是动物的时候,就已经暴露了他们对女人,希求多多益善这一本色。就当猴子是我们的祖先吧,猴王肯定是公的,而且猴王拥有跟任何一只母猴的交配权。所以也有人说,男人的动物性始终没有去掉。姑且这么认为,但在文明出现以后,男性的逐香猎艳,是完全的自然属性,怕也很难说。《红与黑》中的于连,与《巴里-林登》中的那小子就不是这样。他们是想通过女人,达到他们被社会广泛接纳的目的。追女人,只是通往权利阶梯的钥匙,而并非女人本身。旧上海的拆白党,干的营生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区别。张国荣在《风月》里就是这样的角色,仗着有一张白净的脸蛋,便以填补寂寞芳心的名义去谋财害命。他们猎取的不是失了老公宠幸的怨妇,就是情窦刚露芽的少女。这都不重要,只要有钱就行。在我看来,这号人物,也就是于连之流,跟妓女卖春没什么本质区别,只是他们从良的机会更多一些,更不露痕迹一些。
就于连而言,很多人对他都寄予了同情,这真是再正常不过了。我们对《茶花女》都能挤出几滴眼泪来,何况是于连这样满腹经纶的小白脸,更关键的一点,他是个男人。
这类的老牌花花公子,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卓别林暮年之后自编自导自演的《凡尔杜先生》,他的前提比那几位要光明正大,声言是要养家糊口,便去四处勾三搭四,对象全是急于结婚的老贵妇,然后把她们杀掉,好以第一继承人的身份获得一大笔财产。他的巧舌如簧,处乱不惊,把那些在情场上打过滚的老娘们,修理得一个个服服贴贴,心肝宝贝的一通乱叫,殊不知大难就要临头。西方把这类爱杀老婆的男人,称为蓝胡子。凡尔杜先生是为生活所迫,才干起了他所谓的正经营生,影片对他的态度同样也是同情的,并把罪责推到经济萧条的社会因素上来,但大部分人熬过这段艰难时世,并没有采取丧尽天良的手段。只是凡尔杜先生还做些杀富济贫的善举,他对另一个丈夫是残废的穷女人,就经常施以恩惠。但这也不能掩盖卓别林对女性骨子里的轻视,诚所谓强者拔刀向更强者,弱者拔刀向更弱者,一想到这,凡尔杜先生比那些“莫名其妙”就命丧黄泉的女人还要楚楚可怜。
这让我想起卓别林也是位情场高手,他的朋友回忆卓别林,说卓别林认为对待女人在战术上蔑视,在战略上更不要重视,不能给女人太多的尊重。这是泡妞的首要法则,也要真这样,才能像周星驰在《家有喜事》中说的那样:我虽然在情场上屡战屡胜,但决不收容战俘。
能有这种理论的诞生,也就是绝对的男权社会对男性在获取异性的方式上采取了纵容,甚至鼓励的态度。辜鸿铭曾形象地比喻过一夫多妻的形态,男人是茶壶,女人是茶杯。从来只有一个茶壶配套几个茶杯,而没有一个茶杯,屁颠颠地跟上一溜茶壶的事例发生。
多情种
延续上面“关于尊重女性”的话题,我想起海明威的故事。小伙子年轻时也属于色艺双绝的主,可跟女孩子在一起,却始终缺乏实际性的进展。有天,他送一个女孩子回家被拒绝,为此,他万分苦恼。他的叔叔,一位还不愿退役的老牌花匠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症结。他说海明威太不了解女人,也太不尊重女人。他让海明威牢牢记住,你想什么?女人也会想什么?你没有她们想像中下流,她们也没有你想像中冰洁。泡妞第一要态度端正,海明威的叔叔认为海明威的态度太不端正了。真是听君一席话,胜读10年书。这个心理障碍一打通,海明威果然无往而不利,到后来,不是他追人,而是人追他。海明威把这段心得写进了他自传体小说《乞力马扎罗山上的雪》里,这小说被拍成了电影,由格利高里-派克主演。这是派克表演生涯中值得纪念的表演经历之一,他与女人的调笑,彬彬有礼兼半真半假。一旦失去便痛彻心扉,可过一阵子,又会自动痊愈,再过一阵子,还会心如刀绞,但这都不能阻止他与下一个新欢的邂逅。
确实有些男人感情太过丰富,一个女人很难满足他们过于庞杂的情感需求。海明威是这样,《红楼梦》中的贾宝玉更是如此,林黛玉自然是最好的,但能一辈子呆在女儿国里,更是他最大的愿望。他扬言,他死后,要让他所有喜欢过的女孩都要为他哭,哭成一条河,自己的身体就在这上面漂着,并且一直漂下去。这太浪漫,也太奢侈,更严重的说,也太专权了。可是真有些男人,一看见女人才能清爽下来。根据米兰-昆德拉的名作《生命不能承受之轻》改编的电影《布拉格之恋》,那位医生就是此类情种。他对女人说的第一话常常是这样的:“把你的衣服脱下来,我想看看你的身体。”片中第一句台词就是这样,他在医务室里对一位护士如是说道,那护士扭捏道:“你昨天不是看过了吗?”出演那位医生的是表演大家丹尼尔-戴-刘易斯,他面带迷人的微笑,缓声说道:“昨天是昨天,今天是今天。”那护士也果然依言而行。这位医生找到了一个各方面都较完善的妻子后,仍死性不改。见到稍有姿色的女人,便会直接而优雅地请其宽衣解带。就在他解除医职,丧失了检查身体的幌子,做钟点工时,也忘不了对一位女主顾如此这般脱口而出,奇妙的是,人家还真就脱了。
看到这里,真有只羡此君不羡仙的感触,可也仅仅是感触,真要实行起来,一是脸皮不够厚,关键是极度缺乏这种自信。马小军对米兰说,你要不跟我玩,我就揍你,这种话对我,这种连伪流氓都算不上的人来说,也同样说不出口。《布拉格之恋》的导演菲利蒲-考夫曼,好像特别热衷这类男性形象,那些轻而易举,仅仅是举手之劳,便能与异性共欢乐的情场高手。《亨利和琼》中的亨利、《鹅毛笔》中的萨德。这一今一古两位著名诲淫作家,都是此类货色。女人对他们而言,可以招之即来,但还来不及挥之即去,这女人就没了踪影。谈不上伤筋动骨,反正转角就是希望,随便走上一条马路,看见有漂亮女孩,稍稍一搭讪就是了。
捷克影片《科里亚》里那位老提琴师也有这份功力,他习惯用小提琴把前面一个女人的裙摆掀起来,好一瞥她底裤的曼妙风光。女人演奏完毕,会赏他一个耳光,可晚上照样会兴高采烈地与她上床。而前来向其学艺的小提琴女青年,也在他的循循善诱下,以三点式的作派拉上一段。真正的情钟,在面对异性时,是没有负担的,是不害怕被拒绝的。这跟王家卫那种怕其拒绝,就先行拒绝的姿态,大不相同。《2046》里的周慕云,好像改变了这个策略,处处留情,也不在乎这份情能停在何处,能存在多久。但实际上,周慕云心里还是有死结的,以前是苏丽珍,后来是王菲饰演的那个角色。也就是说,一遇真神,反倒没有了叩拜的气力。这也许是东西方情种的区别之一吧。
库斯图里卡的第一枚金棕榈影片《爸爸出差去了》,也讲了一个不顾得失,且伤疤未好便已忘了痛的花花公子,在跟女人调笑时,随意对政局发表意见,遭到了流放。在流放地,同样不得安生,一有机会,就会随便找个女人在床上滚滚。这才是真正的情种,仅从电影里,我觉得东欧或南欧这样的人素质更多一些,我们这边,只怕没有。李敖说过,一个男人爱面子超过爱女人,不是真正的好男人。这话有一定道理。但从另一方面来说,女人对男人滥情的宽容和男人对女人红杏出墙时的激愤,大抵是一个比例。这才是多情种赖以风流云散的安全土壤。
惟女人是举
在中国文学史最有名的,爱和女人打交道的有3个男人,即西门庆、贾宝玉和韦小宝。西门庆暂且不提,有人曾把后两位相提并论。说他们都是极有女人缘的男人,这话我也相信,但要说到他们对女人的态度也是一致的,就不敢苟同的。贾宝玉毕竟出身官宦,再加上天生异禀,对女人知冷知热,并不强求人家投怀送抱,当然他也没必要强求,《红楼梦》中大多没主的女人,都免不了对这宝二爷心怀鬼胎。而韦小宝则毫无气质可言,除了死缠烂打,他好像找不到第二条路可走。贾宝玉是把女人当人看,而大文盲加小流氓的韦小宝只把女人当女人看。《鹿鼎记》的版本,目前最好的还得是王晶导演,周星驰主演的那一版。面对阿珂他是一哭二闹就差上吊,对于教主夫人,除了发挥最基本的男性本能,便是扮可怜装可爱。见了独臂神尼,溢美之词,更是张嘴就来,他已习惯成自然。而泡到手后,金庸写得很清楚,想什么时候胡天胡地就胡天胡地。
在这里,我们又说到了一种男人,只为丰富自己的性经验而率性而为,或者为此不择手段。这种男人,见到女人,动物性的一面特别容易发扬光大,以现代人的眼光看来,动物性也未必是坏事。善拍风月片的李翰祥拍过一部叫《金瓶双艳》的影片,片中杨群饰演的西门庆为了女人可以杀人老公,顺带连财产也划拉过来。而对于女人,天天钻研的也就是奇技淫巧,最后也自然落了个精尽人亡的下场。韦小宝和西门庆在这一点上倒是一样的,男女关系在他们这儿,变得特别单纯,就是一对男女在那儿尽情所能的互通有无。关怀,关心也是有的,也只是性关系的外延,而绝非内核。《爆裂刑警》中古天乐饰演的警官,执行公务时,也不忘在垃圾堆里找个女人。而《野兽刑警》里的李灿森更是一天不找女人,就要上医院捐精。他们对待女人的态度本来是比较单纯的,可影片的编导还是悄然地给他们加上了温情的成分。
话转回来,在中国旧时代,女性沦为纯工具的时候应占极大比例,那些性支配权极大的男性,更多的时候不像花花公子,倒更像是在巧取豪夺某类玩具了。而西方,卡里古拉大帝是这样,但就这样的艺术形象,并不多见。可能跟他们的人文思想的过早介入有关吧。有的话,也只是像大冒险家卡萨诺瓦这样,他把毕生的精力都用在怎么和女人“相触”,和如何更持久地跟女人“相触”上了。费里尼将这搬上过银幕,再现了这个彻头彻尾的浪子极端荒淫的岁月。记得他后来实在无半点精力可言。就用木偶做了个女人,按现在的说法,属于性代用品的范畴。结果连这也完成不了,只好靠意淫来实现这种奇特的快乐了。当性成为一个男人生活的全部时,他追逐起女人来,几乎就是毫无退路的不管不顾。好几次,我们的卡萨诺瓦差点连性命也赔上去了。
男女关系里,看是否完全靠性作为原动力的案例。主要看他所猎取的对象,那些风情万种或温柔贤淑的女子是否具备独立的人格。若没有,那就只能划作纯粹肉欲的行列中来。金庸笔下的头号播种机,《天龙八部》中的段正淳无论多么风雅重情,也脱不了这款条框。而每一集必换邦女朗的邦德先生也是这样,每任邦德无疑不英俊挺拔,仿佛只有自己性感了,才能要求黑白红黄的各色邦女郎也随之性感。更仿佛是在比赛,谁比谁更像动物。
多余的男人
还有一种男人,也较为普遍,以前在俄罗斯文学里见的比较多,莱蒙托夫的《当代英雄》中的毕巧林,以及普希金的《叶甫盖尼-奥涅金》中的奥涅金,都是这样的人物。包括拜伦笔下的唐璜也是这样,他们把追女人当作逃避现实矛盾的借口,如饮酒般,在暂时的欢乐中,求得心灵的片刻栖息。到头来,抽刀断水水更流,苦痛反而变本加厉。王朔的《一半是火焰,一半是海水》中的张明将永远的背上了心灵的十字架。在文学上有个定义,把他们称为“多余人”。这帮情场杀手大都对现实不满,又无力改变现状,便从女人这儿一边排遣郁愤,一边寻找生活的机会。结局常常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安东尼奥里的《放大》中那位长着娃娃脸的摄影师,玩完3P后,仍是一脸愁容。而费里尼的另一部杰作《甜蜜的生活》里那位高级狗仔,本来准备放弃掉有性无爱的泡妞生涯,后来发现,不泡妞自己又能干什么呢?便又再次投入到恣意狂欢的队伍中来了。《飞行家》中的休斯也是这般,通过沾花惹草,来证明自己无所不在的特殊品好和无往而不胜的驾驭能力。
也就是说,他们一开始把泡妞当作一场游戏,到头来,还是变成了一场梦。这一点,在《阿飞正传》里也表现地相当突出。张国荣饰演的旭仔有型有款的那段“一分钟”高论,就注定了这场泡妞工程迟早要土崩瓦解,除了提供回忆的脚本,别无他用。他沟女上的手到擒拿,反而更多的映衬了他内心深处的手无缚鸡之力。但他到底还是给那些单纯的女孩留下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梦,而他自己恐怕连梦也没剩下。而杨德昌的《麻将》更是对泡妞摆出了悖论,张震饰演的那个职业情场杀手,自以为能将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。最后,却成为一帮老女人的玩具,他在那一刻痛哭流涕,妄图视道德如无物,结果却连自救的余地也一并损失。杀人者必死,嫖人者必被嫖。《麻将》中的这一幕给了那些靠泡妞来打发时光和寂寞的男人,上了近乎血淋淋的一课。韩国著名导演洪尚秀为数不多的几部作品里,也全是杀人于无形的泡妞高手,也全是怎么泡也泡不舒坦的苦闷小男人。
说了这些,也只是想表明泡妞对男人来讲并不能包治百病,解决所有问题。爱情或许可以,但这种割肉被疮的泡妞形态,大多时候与爱情无关,只是嫌盐没地方放,便挖出一道伤口来,好让痛楚更清醒一些罢了。



